凌晨两点，肾内科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输液泵的滴答声。我拿着手电照常巡视病房，习惯性瞥一眼心电监护，那些绿色的波形，是全科室最沉默的语言。
4床的张老爷子是科室透析老病人，白天挂水时他还笑着跟我炫耀：“闺女，橘子上市了，我一天能吃五个。”我叮嘱他橘子含钾高，少吃或者不吃，他摆摆手：“就尝个鲜，不多吃。”谁料到了半夜，波形忽然变得陡峭，T波高尖得像座小山。急查血钾：6.8。我一边往治疗室跑，一边喊医生，静脉留置针打上，葡萄糖酸钙、胰岛素、环硅酸锆钠散，一顿操作下来，后背早已湿透。老爷子缓过来攥着我的手，指尖还在发抖：“嗨，就吃几个橘子……再也不贪嘴咯……”
同科室的李姨却是另一副模样。她连着几天腹泻，整个人软得只能卧床休息，她跟我说：“自从得了这个肾病，三天两头朝医院跑，天天抽血，像被抽掉了骨头。”我一看化验单上，血钾2.9。补钾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走，她盯着苦涩的氯化钾口服液看出了神，边摇头边叹气：“原来缺了这东西，连笑都费劲。”我拍了拍她的背，安慰她道“阿姨，钾高了危险，低了也不行。咱们现在先输液把钾补上来，后续可以吃点适合的食材，比如土豆泥、菌菇这类，等复查稳定，体力慢慢就回来了，不要担心。”
一个多了，一个少了。同一个“钾”字，却演成了两场惊心动魄。
我常想，钾不过是化验单上那个4.0左右的小数字，不像心跳、血压那样抓人眼球，不曾想，它悄悄守护着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心跳。所谓“钾”期如梦，或许就是这个意思：健康从来不是轰然倒塌的，有时候，只是一口贪嘴吃下的橘子或者是药物带来的波动，就悄悄把人推到了悬崖边上。而我们护士能做的，就是盯好指标，加强健康教育。
俗话说“三分治，七分养”，护理工作者是医院技术中的重要力量，从患者的入院、日常活动、病情变化到出院都需要依靠护士的执行和配合完成，也正是如此，护士能够随时观察病人的一些基础情况，对患者也更为熟悉。尤其是一些特殊情况下，采取紧急的处理措施，也许就会避免对患者造成更严重的损害。
往后，我也愿意继续耐心倾听、用心陪伴，把专业和温暖融进每一次巡视、每一句叮嘱，用细微的守护，帮患者稳住血钾，守住安稳的日常。
肾内科 徐培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