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随笔

更新日期:2026-02-26



雪是在黄昏时分飘起来的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,羞怯地触碰窗玻璃。儿子放下手中的窗花,鼻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:“妈妈,新年真的会下雪吗?”话音未落,雪就大了。千万片羽毛从天而降,把整个世界拢进柔软的寂静里。


厨房里,油锅正“滋啦”唱着歌。母亲在炸年糕,金黄的气息顺着门缝爬满整个屋子。父亲蹲在院门口挂灯笼,雪落在他的灰发上,他浑然不觉。那两盏红灯笼亮起来时,整个院子的雪都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——像大地忽然羞赧起来的脸颊。


年夜饭摆好,儿子却不见了。我寻到院里,发现他蹲在石阶旁,正用冻红的小手堆雪人。“这是新年爷爷,”认真地说,又捏了个更小的,“这是新年宝宝。”雪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,他眨眨眼,那雪就化了。


守岁时,儿子终是撑不住,枕着我的腿睡着了。窗外的雪光映着他安宁的睡颜,母亲轻轻为他盖上毯子。电视里的倒计时响起时,我们压低声音数:“三、二、一——”雪还在下,静默地覆盖过去一年的车辙与足迹。


父亲推开窗,清冽的风卷着雪沫进来。远处传来隐隐的爆竹声,像是大地沉睡中的呓语。儿子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,嘴角弯成月牙。我忽然想,新年或许就是这样——在雪的覆盖与融化之间,在孩子的睡与醒之间,在一家人轻声的祝福之间,我们悄悄完成了一次温柔的交接:旧岁在雪下安眠,而春天,正沿着孩子的梦境,悄悄走来了。

文字:消化科 刘晴